纵横周刊

尽管强烈的幻想能变做现实，但角色冲突带来的迷惘往往更难承受。[文/刘媛]

曾有一条新闻：“据近日数家阿根廷著名媒体报道，有人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曾目睹酷似去年跳楼身亡的张国荣。”由此想起一桩法国旧事。

70年代，Mercure出版社推出新小说《娇》。它以奇特的视野描绘了一条宠物蛇的遭遇。这本书上市后引起轰动。众多读者爱屋及乌纷纷向出版社询问作者情况。由于出版社掌握的情况有限，因此大家都得到了相同的回答：作者Ajar，身世离奇、浪迹天涯。

此后，一些书评家认为《娇》写作手法成熟，理应出于名家之手。而始终不肯露面的Ajar很可能只是个化名。那么，真正的作者是谁？书评家们搬出大量当代作家，最终圈定五个嫌疑人，并就此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论。

1975年，神秘的Ajar发表第二部作品《余生》。这本小说完全抛弃了《娇》的思维模式。它充满温情地描绘了一个小孩悄悄挽救养母生命的故事。结尾，养母去世，小主人公用香料保存了尸体。但自始至终，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做这些事的是自己。充满隐喻的结局再度引爆议论。最后，一名青年承认自己是Ajar。但他拒绝拍照，行踪诡秘。

不久，著名的龚古尔文学奖揭晓。Ajar的《余生》当仁不让。但使所有人惊讶的是，他拒绝领奖。《世界报》介入调查发现自称Ajar的青年是Romain Gary 的表亲。Romain Gary 曾发表著名的《欧洲教育》，萨特对其称赞不已。1956年Romain Gary 获得龚古尔文学奖，此后又发表了二十几本畅销小说。有好事者将Ajar和Romain Gary 的作品进行比较，发现两人口吻极其相似。另外龚古尔文学奖明确规定：同一作家不能两次获奖。这是Ajar拒绝领奖的真正原因吗？一系列的巧合使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怀疑。

记者们敲开Romain Gary 的门，但他们得到异常坚决地否认。Romain Gary 登报指责Ajar抄袭自己的风格，并发布了其作品不是自己创作的严正声明。于是传言平息了，人们为自己找到三个理由：Romain Gary 已是强弩之末，那么有灵气的小说怎么可能是他写的？另外Romain Gary 依然有新作问世，应该没有时间同写两部书。最后，谁会和自己打抄袭官司？

此后，Ajar和Romain Gary 各自发表作品。不同的是，Ajar越来越受欢迎，Romain Gary 反倒黯哑下去。1980年，Romain Gary突然吞枪自杀。1981年Ajar公开承认自己是Romain Gary 的替身，Ajar的所有作品均由Romain Gary 提供。公众哗然，新的思辩就此展开。很多人承认希望象Romain Gary 一样“杀掉”当前的自己，换个身份重新活。尽管强烈的幻想能变做现实，但角色冲突带来的迷惘往往更难承受，因此很少有人把想法变成真正的游戏。

Romain Gary 一生作品诸多，最著名的不是《欧洲教育》而是遗作《Ajar之死》。在结尾，他写下：“我，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