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在别的国家一切可能严重，但不绝望；在爱尔兰一切可能绝望，但并不严重。”

　　6月12日下周四，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的爱尔兰将进行全民公投，决定是否批准代替欧盟宪法的里斯本条约。欧盟其他26个成员国，都将动用上了保险栓的议会投票批准里约，结果几无悬念，只有这个小小的岛国依据本国宪法将举行全民公投。考虑到里约奉行一票否决原则，整个欧盟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试图一探究竟。

　　6月5日《爱尔兰时报》（Irish Times）上TNS/merbi民意调查显示，35％反对30％同意，加上28％悬而未决。而前一天爱尔兰最大的农民工会才刚刚表示愿意重新支持里约。6月8日, 星期天经济邮报 （Sunday Business Post）发表的民调却显示，42％赞成对39％反对，加上19％摇摆不定。如果42％算的上是相对多数而让布鲁塞尔稍微安心的话，不要忘了，2001年南斯条约公投之前爱尔兰举行的类似民调都显示超过50％的正面支持，可公投结果却是否决。更何况如果对比该同一机构5月的调查结果“41％支持33％反对25％摇摆”的话，会发现赞成趋势基本持平，摇摆派却多倾向投NO。

　　不过里约批准的形势又未必象民调数据显示的这么悲观。首先，离公投还有近一个星期，不排除欧盟委员会会根据情况再邮寄出一份糖果包的可能。其次，爱尔兰人其实很清楚，“爱尔兰的明天在欧盟”。1973年爱尔兰加入今天标识为EU的组织时，还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而今天，爱尔兰的人均收入仅次于卢森堡，高居欧盟榜眼。作为欧盟拉动区域经济的“正面范例”，爱尔兰不可能抛弃欧盟。虽然即便否决了里约，爱尔兰也不可能被欧盟踢出盟外，但影响力必然显著降低，甚至面临边缘化的危险。现在民调中强大的反对声音，一定程度上是想迫使欧盟作出明确的承诺，比如在国家税收方面，在共同防御方面等，以便日后不至于对里约含糊松散的条文无可奈何。到了最后投票，即便欧盟方面不做承诺，这些反对的声音恐怕也不必然会投出反对票。

　　而这一“软肋”，欧盟高层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欧盟委员会主席霍巴索才敢反复强调，里约批准进程“没有plan B”，也不会因为公投而给爱尔兰“特殊对待”。欧盟委员会甚至还在今年年初“扬言”，如果爱尔兰答卷写no，将通过非正式决议“忽视爱尔兰公投结果”。从根本上说，这场博弈的主动权还是在欧盟手中。

　　爱尔兰的两难境地在于，一方面作为经济上最大的受益者，爱尔兰的未来系于欧盟，否则以小小岛国的份量，很多时候连国际谈判席都坐不上。但另一方面，加入如今联邦化趋势越来越明显的欧盟，政治影响力无可争议的会下降。以前对众多重大问题都遵循一票否决原则；批准里约之后，即便欧盟承诺保证成员国经济体制和国防等方面的主权，但双项多数原则应用范围必然越来越广。考虑到欧盟内部，政治影响力实际上是经济发展的前提条件：如果否决里约，爱尔兰将面临边缘化，经济成果即便能维持，也难以继续发展；而通过里约，政治权重也会下降，挣来的经济甜头会被更直接的要求“分享”。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长远来看对爱尔兰这样的小国来说都不会是赢局。

　　有句爱尔兰谚语很有意思，在别的国家一切可能严重，但不绝望；在爱尔兰一切都绝望，但不严重。与欧洲大陆遥遥相对，四面环海的爱尔兰现在面对的艰难选择，何尝不是这句谚语的一个注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