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托斯梦想做全世界的华伦伯格
刁大明 撰稿 • 2008-02-25 01:19:44 • 栏目:文化副刊他与眼中的强权当政者为敌,拯救眼中被剥夺人权的人民,他梦想自己成为全世界的华伦伯格。
“拉乌尔·华伦伯格高中”,如此奇怪的校名,或许只有李玟的歌迷才记得这是她的母校。而对于熟悉二战历史掌故的读者而言,会马上联想起那个外交官辛德勒式的生平。事实上,华伦伯格对于旧金山的影响,远不仅限于一所中学,在几个街区之隔的国会第 12选区,人们刚刚送别一位老人。在他 27年的立法生涯背后,总能找到那个瑞典人与那个时代的烙印。
托马斯·彼得·兰托斯,1928年 2月 1日出生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一个犹太家庭。刚刚饱受一战蹂躏的欧洲,只留给小兰托斯 16年的平静生活。1944年,布达佩斯陷落。与其他同胞不同,住在首都的犹太青年们只被德国人送到周边的强制劳动营,而非远在波兰的奥斯维辛。虽然由此躲过了“死亡工厂”,兰托斯还是试图逃离被奴役的命运,幸好第二次尝试就让他成功了。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无助的兰托斯很快成了华伦伯格救助过的 15000个犹太人中的一个。
经过一年的折磨,布达佩斯迎来了红军的解救。同年,失去家人的兰托斯在四处打听之后,终于联系上了儿时的玩伴,一个叫安妮塔·蒂勒曼的女孩。1947年,在大学里苦读一年的兰托斯抓住机会,第一次踏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三年后,已经成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博士候选人的他在旧金山州立大学里谋到一个教职。他决定在城市南部住下来,并和安妮塔完婚。此后 30年里,亲历大屠杀的经济学教授并不安于讲台,他经常在电视媒体上对于国际事务评头论足。
随着知名度的提升,兰托斯也尝试出任大公司和国会议员们的顾问。这一切试水导致着一个必要的选择:参选国会议员。1980年,52岁的兰托斯以 5700张选票的微弱优势险胜。或许兰托斯自己也不会想到这是他一生 14次参选中最险的一次。
同众多自由派的民主党人一样,兰托斯的立法生涯也在健全社保、枪支管制、环境保护、堕胎合法等议题上可圈可点,但他最为关注的还是曾经被纳粹夺去的人权。正是在他的倡导下,国会众议院建立了关注全球人权发展的“人权连线”,这也兰托斯“人权外交”政策取向的最好阐释。
无论是巴以问题、达尔富尔还是伊拉克战争,兰托斯在众多国际问题中的话语都基于同样的风格:他的敌人是强权的当政者,他要帮助的是被夺去人权的人民,他梦想自己成为全世界的华伦伯格(瑞典外交官 Raoul Gustav Wallenberg,从纳粹手中拯救了十多万犹太人)。然而,他完成这种“拯救”的途径却不是简单地把那些人民藏在自己安排的房间里。正如在 2002年伊战前夕,他劝慰一位以色列议员的那样,“别担心,萨达姆不会再成为你们的问题了。我们会除掉这个杂种,”这就是这位“人权斗士”自认为正义的方式。
面对选区内全美第五的亚裔人口比重(28.7%),人权议题取向的兰托斯必须回归戴维·梅休(David Mayhew)式的选区相关。虽然对共产主义心怀敌意,他仍然会保持与中国领导者的经常接触。而在日本慰安妇问题上,他积极的表态或许也是兼顾人权考虑和选区呼声的顺水推舟。
虽然习惯性支持了伊战的发动,在民主党治下的第 110届国会中,兰托斯还是在质疑声中出任外委会主席。然而,这位年仅 80岁的老人迎来政治生涯颠峰不到一年,就因为食道癌的折磨黯然退场。
2008年 2月 11日,兰托斯突然去世。就在 1个月前,他曾深情地感慨,“只有在美国,一位穷困潦倒的大屠杀幸存者,一位反纳粹的地下战士,才可以接受教育,建立家庭,并拥有作为国会议员服务 30年的荣幸……我无法表达对这个伟大国家的深深感激。”现在,兰托斯终于能与那位影响一生的恩人和他的偶像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