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干预主义会因自由主义危机而兴起，自由主义亦然。

　　金融危机促使各国政府或单独或联合对市场进行强力干预，试图减小金融危机对经济运行的影响。这种干预政策的效果目前尚难评估，但凯恩斯主义卷土重来已成事实。

　　以凯恩斯主义为代表的干预主义政策传统上认为：政府主动对经济运行实施直接干预可以有效熨平经济波动，减小经济周期对社会生活的伤害。但这一点早已被证明为不可能，从一个长期来看，政府直接干预不仅不能熨平经济波动，反而会加剧和延长经济周期。张五常也认为：“这次政府出手不一定是好事：把下跌之势减慢可以减轻短痛，换来的是长痛了。”

　　既然政府干预并不能熨平经济周期，那么政府为什么还要进行干预呢？

　　从经济政策实践上来看，即便当今最激进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也不会主张政府对经济采取完全放任的态度。此起彼伏的经济危机已经证明，市场失灵引发的危机足以毁灭人类。因此，很多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倾向于认为，政府干预的目的不能着眼于熨平经济周期，那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干预的目的因集中于保持社会稳定，只有在社会稳定的前提下，市场经济的自我修复能力才能发挥。这样才能避免过度自由政策带来的社会危机风险，也可以避免政府过度干预带来的计划经济风险。

　　就当前而言，各国政府的干预措施目的并不相同，有的国家着眼于保护存款人利益和金融市场稳定，有些国家是为了遏制经济衰退趋势。公正的来看，很多措施很难说到底是为了保持社会稳定还是为了遏制经济衰退，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并不清晰，最终结论可能要到很长时间以后才能得到证明。

　　但干预主义回头已不可避免。对于普通公众来说，存款损失是难以接受的，政治家们必须对此做出反应。在危机前景扑朔迷离的时候，政治家在这个问题上的任何不谨慎都有可能演化为一场政治危机。为了避免政治危机，政治家们有强烈的干预冲动而不会仔细区分干预政策是不是过头。

　　政治家们的任期与经济周期相比是短暂的，他们没有足够的冲动去关注干预政策在几十年以后的效果。这使得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处于尴尬境地，尽管他们可以很大声的呼吁，干预政策过头了，这对经济可能构成长期伤害。但是，政治家们此时更喜欢能够提供危机处理意见的干预主义经济学家。至于纳税人或许会为此付出的长期代价，这一难以证明的问题用花言巧语搪塞过去并不困难。

　　不过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并不用垂头丧气，过去30年全球化和自由贸易带来的持续繁荣早已使市场经济深入人心。自由主义从来都不认为能够避免经济周期。与干预主义的极端表现形式计划经济相比，无论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有多么糟糕，那都是可以忍受的。

干预主义会因自由主义危机而兴起，自由主义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