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一个群龙无首的政党去赢得今后使命将是戮力反恐的内阁的组阁权，谈何容易。

贝娜齐尔•布托12月27日黄昏在巴基斯坦军事重镇拉瓦尔品第群众集会上被暗杀，这既令人震惊，又有几分必然因素。首先，作为凶案现场的古城拉瓦尔品第危险级别要比布托主要支持者聚集的巴第一大城市卡拉奇要高。世人皆知布托在10月18日归国次日凌晨在卡拉奇街头差点被埋伏在行车路线一侧的“人弹”干掉，但却忽略在此前后的9月4日、10月30日及11月24日这3天里，拉瓦尔品第已经遭遇了 5起自杀式爆炸，其中两起针对的是载有国防部和情报局人员的大客车，而威胁最大的一起距离陆军总部只有约 100米。

事实上，巴总统穆沙拉夫在 2003年 12月 14日和 25日遭遇的两起爆炸袭击同样发生在拉瓦尔品第，且皆在总统车队从首都伊斯兰堡返回西南郊陆军总部的途中。拉瓦尔品第这个被两侧山区——瓦齐里斯坦和克什米尔地区的极端主义武装分子虎视眈眈的城市，决不是什么拉票的好场所。巴警方在 11月 9日和 13日两度对贝•布托实施软禁，第一次即是阻挠她从伊斯兰堡前往拉瓦尔品第参加示威活动，第二次则是阻止她从谢里夫家族的“大本营”旁遮普省首府拉合尔出发，发动向伊斯兰堡的“行军”。但两次软禁在贝•布托向华盛顿撒娇之后都很快结束，穆沙拉夫 11月 3日宣布实行的紧急状态也于 12月 15日取消。

这些外部约束性保护措施的撤除，直接导致了一心想通过拉票赢得议会大选来证明自己的贝•布托被暴露于基地组织的枪口下。这种威胁甚至也迫近了一个月前刚刚回国的谢里夫——贝•布托遇刺当天，在拉瓦尔品第的另一个集会场所，狙击手从屋顶向谢里夫支持者开火造成 4人死亡。据悉，刺杀贝•布托的命令应该是由“基地老二”、埃及医生扎瓦赫里发布的。

无论贝•布托之死是否因为她在国外流亡太久而忽略了国内的危险，或者应归咎于她对穆沙拉夫的再三警告持根本不信任的态度，她本人的殒命已然消解了人们对她一意孤行、自寻死路的指责。人民党的部分支持者把怨气撒在穆沙拉夫身上，指责政府提供安保不力；甚至有阴谋论认为，与原教旨主义者多有联系的巴军方和情报部门纵容了这次暗杀。BBC等西方媒体则自我宽慰，指望人民党能在“烈士效应”之下赢得计划中的大选。

然而，在主要选举资源集中于贝•布托一人之身的情况下，想要一个群龙无首的政党去赢得今后使命将是戮力反恐的内阁的组阁权，谈何容易！再说，一个连自己党首的人身安全都无法维护的政党，也很难赢得大多数国民的认可。几年前，荷兰极右势力富图恩党因领导人皮姆•富图恩在大选前 10天遇刺赢得不少同情票，但也仅成为议会第二大党。

在巴议会选举还有 12天就杀到的情况下，人民党很难推出一位既能服众又能获得美国认可的新领导人。某种意义上，谢里夫将是军政府和人民党互相指责的渔翁得利者，他就布托身亡所说的“不要感到孤独，我和你在一起。我将报复执政者”也许将一语成谶。

假如人民党不想以“配角”跟谢里夫合作，那么确保赢得选举的上策就是提请政府适当推迟选举，以赢得必要的调整时间。可借鉴的例子是，在野的印度国大党主席拉吉夫•甘地 1991年 5月遇刺后，来自印度南部的拉奥临危受命接替党主席职务，结果如愿赢得一个月后的大选；黎巴嫩前总理拉菲克•哈里里 2005年 2月遭暗杀后，其子萨阿德领导的反对派联盟在 4个月后的议会选举中大胜。但现在的问题是，人民党领导层未必能够作出这样的决断，而穆沙拉夫为了避免来自谢里夫阵营的反弹，也不一定愿意就此来成全人民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