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针对俄乌断气纠纷对欧盟轮值主席国捷克的种种指责，如果不是因对捷克的偏见盖过了理智的话，就是因对欧盟协作能力仍存有过高的幻想。

　　1月1日，欧盟轮值主席国的接力棒正式递交到捷克手中。捷克总理米雷克强调，6月任期中将重点推进三方面的工作：能源，经济和欧盟在国际舞台的角色。能源问题，原本不是捷克工作的重点。去年11月欧盟轮值主席国揭幕仪式上，捷克总理提出的三个议题是：经济发展（解决金融危机），全球气候变暖和欧盟外交政策。捷克接任时将能源问题凸显的原因，是对俄乌断气纠纷的呼应。

　　新年伊始，俄罗斯和乌克兰就天然气问题再次出现纠纷。简单概括纠纷双方立场，俄方希望大幅提高对乌天然气的出售价格，同时指责乌在传输过程中趁机“偷气”；而乌则认为大幅加价无异于“强盗行为”，同时强调“乌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偷盗天然气，少量“技术性耗损”纯属正常。纠纷过程大致为：1日，俄方大幅削减对乌方的天然气输送。直至4日晚，轮值国发言人仍将此纠纷定为“纯经济纠纷”，欧盟虽不介入，但促请双方尽快解决纠纷，保证对欧盟各国的燃气供应。5日，俄方将通过乌方输送给欧盟各国的天然气夜间供应量削减70％。同时，欧盟27国副大使（deputy ambassadors）在布鲁塞尔举行非正式会议，讨论无实质成果。9日周五，轮值国捷克正式介入。欧盟专家组进驻俄、乌，检验双方是否遵照合约，寻求此次纠纷的解决方法。如果不出意外，本周内欧盟、俄、乌三方或有望达成三方协议。尽管明确的买卖价格仍难达一致，但或可为此次纠纷暂时划一段落。

　　抛开俄乌，单从欧盟方面分析的话，欧盟在纠纷初期将其定位为“纯经济纠纷”是合理的。这种处理不仅给俄、乌双方留出更多的谈判空间，同时也为欧盟留出更多的回旋余地。

　　首先，此次纠纷的两个问题都很难证实证伪。一方面，根据欧盟专家评估，乌方是否偷气“在技术上根本不可能查明”，即“天然气传输过程中的技术性损耗到底在什么范围内正常”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另一方面，俄方提高对乌天然气的售价并不是无理要求，现在乌方支付价格大大低于市场价格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到底多少是公平的“市场价格”呢？

　　其次，此次纠纷双方显然各有所图。乌方明显想通过迫使欧盟介入以增加自己的谈判砝码。从06年后乌方一直在积极存储天然气，此次危机初期就已放话“储备够乌支撑到年底”，但欧盟全然没有这样的“底气”，某些完全依赖俄方天然气的国家，如保加利亚、斯络伐特等国，不要说年底，就是断气一天两天都是关系国家安全的问题。欧盟如果能不通过正式谈判就以“秘密外交”的方式解决纠纷，应该是最好的出路。

　　总的来说，捷克在俄乌危机初期谨慎克制的反应（尽管可能不得不如此）是恰当合理的。针对捷克行事不利、能力不济的种种指责，如果不是出于对捷克的偏见盖过理智的话，就是出于对欧盟协作能力存有过高的幻想。俄方对欧盟能源安全的威胁，在06年的断气风波中就已实战演习了一次，三年过后乌方建立了繁多的天然气储备站，而欧盟却除了重弹“重新启用关闭了的核电站，重新考虑风能水能等环保能源”这样的老调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统一能源安全策略。几个大国，如法国、德国、意大利等，能源独立性稍强，冬天不烧俄产天然气或许也能过冬，但苦了动辄零下十几度的巴尔干各国，学校停课工厂停工，新年歌声未尽就已进入“国家紧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