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参加今年7月总统和副总统角逐的6位候选人中，有3位为军人出身。军队已从政治舞台“返回军营”，但军人精英仍然是印尼政治竞争中举足轻重的参与者。

　　本文的作者是研究员岳德明

　　6月2日，印度尼西亚总统选举的竞选活动正式拉开帷幕。此次，共有三对候选人参与总统和副总统职位的竞争：谋求连任的现任总统苏西洛·班邦·尤多约诺及其搭档布迪约诺、有意更上一步的现任副总统尤素夫·卡拉及其搭档维兰托、不甘隐退的前总统梅加瓦蒂及其搭档普拉博沃。而其中三人——苏西洛、维兰托和普拉博沃——均出身军队。这一现象为观察印尼的军政关系提供了一个视角。

　　苏哈托“新秩序”时期，军人控制政治权力，在议会机构“人民协商会议”（简称“人协”）、行政机构和各级地方政府均占有大量重要职位，警察也隶属于军队。1998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所引发的国内大规模政治反对运动中，当权30余年的苏哈托被迫下台，印尼开始走上民主转型之路。1999－2002年，印尼对1945年宪法进行了4次修正，原宪法只有11%的内容获保留，修正后的宪法规定总统和议会均由直接选举产生，政治制度实现了民主化。在这一转型过程中，军人政治主导地位的淡化，具有标志意义。2002年的宪法修正案，全部取消“人协”中由军队任命的38个议席。另外，警察从军队中分列出来，军人在除国防部外的其他行政机构不再任职。军队从政治舞台退回军营。从宪政角度而言，现在的印尼军人不再具有干预政治的特权。

　　军队从政治前台淡出，但作为曾经长期当政者，军人在印尼政治中的惯性力量仍然不小。例如，军队对财政资源的分配保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政府的财政支出中，军费的总额不算很大，但增长明显，从2004年的13亿美元增至2008年的47.4亿美元。而脱下军装后直接参与政治角逐，则是军事精英更为外在的试图发挥政治影响力的方式。

　　现任总统苏西洛衔至中将，曾先后担任武装部队负责社会政治事务的参谋长和负责领土事务的参谋长，他任职负责社会政治事务的参谋长时，还兼任“人协”开会时武装部队团组的主席。他1999年退役出任政府部长；2004年参选总统，经过两轮竞争，获胜成为印尼首位民选总统。今年4月的议会选举中，他领导的民主党获得“人民代表会议”（共560席）的150席，成为议会第一大党。副总统候选人维兰托衔至上将，曾于1998－1999年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而这一时期正是印尼政治转型开启的关键阶段，身居要职的维兰托鲜明地支持改革而赢得美誉，但又被指对1999年印尼军队在东帝汶实施的侵犯人权暴行负有责任。他2004年竞选总统时，获得22.15%的选票。今年的议会选举中，他2006年创立的人民良知党，获得“人民代表会议”18席。另一位副总统候选人普拉博沃衔至中将，为苏哈托的女婿，在苏哈托当政时期曾担任特种部队司令，涉嫌参与镇压反苏哈托人士和东帝汶独立人士，还涉嫌卷入针对华人的暴行。但依凭苏哈托家族原有的势力和关系网，他所在的大印尼运动党今年获得“人民代表会议”的26席。

　　显然，不同于泰国军人的不时干政，更不同于缅甸军人的直接当权，现在的印尼军人精英选择的是遵循民主规则的政治参与之路。另一方面，苏西洛、维兰托和普拉博沃均是民主转型之前威权时代的高级军官，这也是印尼的军政分离和政治民主尚处于转型和巩固阶段的一个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