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巴霍索连任问题的背后，是各国首脑和议会划分政治权力；而爱尔兰如期获得的“法律保障”，从形式到内容似乎都不过是张纸胶布。

　　本月19日，欧盟夏季首脑会议在布鲁塞尔闭幕。本次峰会的两大政治议题是，欧盟委员会主席的人选问题和《里斯本条约》的批准问题。关于前者，参加峰会的27国领导人“一致同意”巴霍索连任欧委会主席一职，但任命的批准时间将由欧洲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另行商定。关于后者，欧盟承诺将对爱尔兰附加“解释性的和澄清性的法律保障”，以保证里约能顺利通过爱尔兰第二轮全民公决。    

　　巴霍索的连任问题，早在欧盟议会选举之前，就已被公认为布鲁塞尔“最不保密的机密”（worst kept secret）。峰会上各首脑的“一致同意”将保证巴得到提名；而月初欧洲议会选举中右派势力的优势胜出，将保证巴的任命得到批准。虽然议会左派第一大党社会党主席舒尔茨表示，将尽量联合左派否决巴的连任，但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事实上议会左派在此问题上，只在决定具体的批准时间上有微弱的影响，而对于结果多半已回天无术。    

　　巴霍索连任问题真正有意思的是一个影响力微弱的职位为什么会引起这么热烈的争论。巴霍索作为欧委会主席最突出的特点，并不是他如何强有力地完成右派的计划，恰恰相反，是他在任上的无所作为。吸引各国首脑（譬如右派的萨科奇、默科尔等）以及欧洲议会的，正是巴霍索任下出现的“权力空档”。欧盟的三架马车中，理事会和议会的性质和运行方式已经明显区分为两个阵营，剩下的欧洲委员会反而因其“可塑性”成了关键的“必争之车”。数日前，萨科奇和默科尔对巴连任“有条件支持“的联合声明，以及被戏称为“面试”的要求（各成员国首脑要求巴霍索提出明确的计划纲领，根据纲领决定是否支持其提名），似乎都在试图表达一个讯息：巴霍索的真正老板是各国首脑。而另一方面，议会左派的反对，排除表面上对中右势力理所当然的反对，更深的原因同样是想说明：巴霍索的真正老板是议会。支持巴的和反对巴的，其实都想通过巴的连任问题将权力的杠杆向己方偏移，巴霍索连任背后深层的张力还是基本的 “划分政治权力”的问题。

　　相比之下，里约核准的争论多少有些肤浅无趣：峰会对爱尔兰做出的保证书，从形式到内容似乎都不过是张纸做的胶布。

　　事实上，导致第一次公投被否决的三大顾虑——爱尔兰的国家中立、税收自主和伦理价值（反堕胎）——仍然盘踞在爱国公众心中。里约虽然赋予了欧洲议会更大的权力，但这些权力并不触及国防、税收、宗教等重要领域，换言之，这些传统上直接关系主权的领域仍然被保留给各成员国。正是因为如此，欧盟在爱尔兰第一次公投前，才会拒绝对其做出特别承诺。既然里约都没有触及这些领域，写一份保证不触及的保证书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爱尔兰的否决对欧盟的打击是巨大的，尤其是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之下。欧盟首脑为了尽快解决本次“宪法危机”，才在此次峰会中回应爱国总统的要求，做出了有“法律保障”的承诺。而“解释性的和澄清性的”限定语也表明，这份保证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付选民，而并不是特殊保护，同时也意在消解其他成员国的责问，“既然能给爱尔兰承诺，为什么不能给其他成员国承诺呢？”。总之，峰会生产的这枚定心丹，能赢得爱尔兰第二次公投固然是好，但就其本身而言，只不过是一枚多此一举的“水果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