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裔公民的激进抗议
潘永强 撰稿 • 2007-12-2 12:00:00 • 栏目:邻国印裔群众的怒吼,不只反映国家仍无法自殖民遗绪中摆脱出来,也是建国后各项政策失败所致。
11月 25日,约 3万名印度裔的马来西亚公民,在违反法庭禁令的情况下,走上吉隆坡街头游行示威,并与警方对峙 8小时后才结束。
这是马来西亚罕见的少数族群大型抗议集会,震撼全国。尽管示威群众手持圣雄甘地的肖像,宣示和平与非暴力,但警方仍然以水炮和催泪弹应对。威权体制的执政者不善于应付群众集会,但示威者以肉身抵挡警力的高压,反而赢得社会上更高的道德认同。不过连日来的发展显示,政府不愿向示威群众妥协,反而有意以煽动和非法集会的罪名,提控发起者。
在马来西亚的族群政治下,马来裔居政治和权力的支配优势,并在人口上居六成之多,其它族群如华裔、印度裔和原住民则称为“非土著”,位居从属地位。印度裔占人口 8%,约 200万人,聚居地分散,在政治和经济上皆处于弱势。
发动示威的“印度教徒权益行动委员会”(Hindraf)近期异军突起,姿态激进。它先在各地召开演讲集会,抨击政府的族群偏差和歧视,直指印度裔困境源自马来裔政治霸权,以及回教原教旨主义的抬头,严重侵蚀族群的社经权利,以及文化、宗教处境。他们也主张废除新经济政策(New Economic Policy),其原意为消除贫穷的扶弱政策,实行后反而偏向优势的马来裔精英。
马来西亚的印度裔族群除了一部份为城市中产阶级,在专业领域和公务部门中扮演支柱角色外,族群内部也有明显的社会分层。底层的印度裔群众,大多数从事低等劳力的工作,收入微薄,生活环境恶劣,教育质量低劣,社经权力较小,而且在社会生活各个领域遭受歧视,在族群权力的“等级安排”中地位较低。
由于生存压力和社会流动受阻,印度裔犯罪率、酗酒、家暴现象较高,在诸种歧视与偏差环境下,若机会许可,他们的抗争意愿和纠正权力不平等的意志,也可能最为强烈。这次的大型示威,是潜藏在印度裔社会诸多不满情绪的总爆发,而导火线则是数周前政府人员拆毁一间印度教庙宇,才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印度裔人口大多是 150年前,由英殖民地当局从印度南方移民进来的后裔,早期为英殖资本控制的橡胶园和油棕园提供大量廉价劳力,但国家独立后,他们并没有当家作主,反而继续在族群政治架构下被边缘化。
这回印度裔群众的怒吼,不只反映马来西亚仍无法自殖民遗绪中摆脱出来,也是建国后在国民权益分配与族群正义的政策上失败所致。底层的群众如果不是被长期排除在国家和公民社会主流以外,是不会以如此强烈的控诉来表达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