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记者设置的新闻议程
Vanvan 撰稿 • 2007-10-1 11:51:20 • 栏目:文化副刊隐姓匿名的公民记者如此强力地介入一事件的报道,取代传统传媒机构主导了整场议程的设置。
2007年9月24日,仰光、曼德勒及其他主要城市的和平示威录得愈 10万的参加人数。26日,军政府开枪镇压,血腥场面迅速通过互联网发散全球。第一道传往互联网的有关消息,已很难考证。身在伦敦的 28岁缅甸留学生 Ko Htike连日在他的网志《Ko Htike的散文集》(Ko Htike’s Prosaic Collection)双语报道事件的进展, 9月 25日镇压军队入城后,他贴出的受伤僧侣照片,应属于最早面世的现场图片。
网志(blog)成为最受关注的传播途径。Moezack,另一位身在缅甸的网志作者,甚至在事件发生的几分钟后,即发表了目击报道,让多家外电引述。26日,他突然消失,其网志《今日缅甸》(Today Burma)上的图片与文字被尽数清空。Moezack的下落牵动人心,有传言说他已遭军政府通缉,危在旦夕;亦有传言说他仅仅换了笔名与网志空间,仍在继续报道。
网志之外,维基百科(wikipedia)以辞条方式同步报道突发新闻,而事件在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ing)的传播之深之广,甚至架空了通讯社与大众媒体的传统方式,成为很多人了解并参与此事的主要途径——截至 28日,社交网络facebook上计有 178个以缅甸为题的群组,最大的“缅甸”组(Myanmar)有 670名成员。社交网络 myspace上,一封广为传送的公开信指死亡人数可能高达 200,远远超过了官方声称的 9人。虚拟世界第二人生(Second Life)早就树起了哀悼死难者的纪念碑,至少有 4个组织以此为题,其中,自由缅甸组织(Freedom Burma)的成员 Pol McLaglen为虚拟公民(avatar)免费发放藏红色 T恤,以示对缅甸僧侣的支持。极富网络语言特色的句子,“佛+(昂山)素姬+学生+人民-军队=素姬领导下的民主”(”Buddha+ Suu Kyi+ Students+ People- Army= Democracy under Suu Kyi”)在仰光的即时通讯工具 Gtalk用户间传递。更多的公开支援信,正在通过电子邮件发送。
在图片共享平台 flickr和 picasa,均有人建立了公共账号,供目击者上传现场图片。Youtube上几段角度不同的视频,清晰记录了日本摄影记者长井健司(Kenji Nagai)遭蓄意枪杀的过程,揭穿军政府“流弹误伤”的谎言。隐姓匿名的公民记者(citizen journalism)如此强力地介入一事件的报道,成为新闻史上的典范。
丰沛的一手资料,引起军政府的不安。信息封锁必然是第一步棋。28日上午, 两大互联网服务供应商 MPT和 Myanmar Teleport切断了仰光和曼德勒的网路。网吧被迫关闭。军方搜查了仰光城内两大写字楼的电脑——樱花塔楼(Sakura Tower)和商人楼(Traders),因为从角度来说,多幅现场照片显然摄自这两栋高层建筑。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包括短信)都已瘫痪。29日,部分互联网接口恢复,但使用代理服务器(proxy)与国外沟通仍然很困难。即便如此,仍然有人通过电子邮件尽力更新网志,报告现场。
即使在缅甸这样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国家,民众用廉宜轻巧的数码相机、家用摄录机、手提电话和电脑记录事件,信息借互联网即时扩散。尤其,分散的受众本身也主动参与传播与剪辑,使议程迅速扩大和升温,转存为文明世界的集体记忆。通讯技术与使用方式的进步和普及,让这场血腥镇压不再仅涉地缘。独裁者的暴行和僧侣的镇静克制这一鲜明对比,通过像素呈现,更直观地抵达了人们的神经末梢。公民记者取代传媒机构主导了整场议程的设置,间接目睹现场的证人巨量而分散。
于是,与互联网普及前的示威惨案比较,这一次,缅甸军政府更难洗脱手上的血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