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周刊

拍摄者及其动机常常决定一张照片的性质。

干涉战场上的图片丑闻似乎会一直持续下去，德国报纸上一张德国驻阿富汗士兵手持骷髅的合影就是证明。阿布格来布监狱虐囚丑闻之后，丑闻不再会导致更加严重的政治后果，然而，国际事务显示出其不知疲倦的本性，不厌其烦地重复抗议和申明的政治程序，无视两者之间的区别。

和层出不穷的图片丑闻相映成趣，总统们私下的玩笑日复一日被错误操作的话筒出卖。大家对后者一笑了之。民选政治迫使总统交出他们大部分的私生活，但显然承认或者是默许了一个事实：不得体的玩笑是总统人性的一部分；关键在于话筒，它是开还是关；这决定言论的性质：是不得体的人性，还是黑白分明的政治程序。

一张未被公开的照片犹如状态不明的话筒，它的性质处于待定状态。阿布监狱虐囚照片的拍摄者中，有人在拍摄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要将照片上发生的事情诉诸政治程序。开关已经打开，虽然当事者并不知情。事情将被诉诸政治辩论，真相会被揭发，最终要得出一个是非黑白的结论。

德国报纸上的照片又是谁拍摄的，来自何处？拍摄者的动机和阿布监狱的拍摄者是否相同？四个德国士兵手持一个骷髅合影，这张照片可能隐藏着惊世骇俗的谋杀，或者是一桩新的虐待丑闻，当然，它也有可能是四个不知深浅的家伙自以为在炫耀男子气概，是不检点的人性又一次可悲的展示。拍摄者及其动机常常决定一张照片的性质。政治程序却不针对动机，只对结果做出反应，其依据是媒体的选择——因此，媒体是政治程序的第一步，手上掌握着话筒的开关，负有审视拍摄动机和图片性质的义务。

这张可能是私下为之的摆拍照片交到编辑手上，其动机和性质同样可疑，人性的缺陷与政治丑闻只有一线之隔，这个开关，是开还是不开？

由于媒体公开了这张照片，种种猜疑在澄清或者坐实之前，德国军方已经对对照片上的士兵实施了惩罚；速度如此之快，说明惩罚是出于政治程序的惯性。惩罚同样是可疑的。在这一次图片丑闻中，让人疑惧不再是话筒泄漏的真相，而是掌握开关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