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国家的路径依赖
匿名 撰稿 • 2007-08-26 12:11:32 • 栏目:纵论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一时间“历史的终结”成为西方政治学者的主旋律,乐观情绪弥漫。人们普遍认为,在西方经济学家——政治学者的帮助下,可以帮助更多的转型国家建立起成熟的民主政治制度。
进入 21世纪之后,人们突然发现,除了像捷克、匈牙利、波兰这样的好学生以外,许多推翻威权体制的英雄们正在成为新一代威权统治者——而且他们还拥有更大的政治合法性,他们一届又一届地参加选举,并不断在大选中胜出,同时将国内反对派压制在微不足道的状态,然后他们修改宪法,取消“革命的理想主义时代”所设定的任期限制,为自己的终身执政创下条件。
最新的例子是哈萨克斯坦和委内瑞拉,这两个国家的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和查韦斯同时在 8月中旬推出了自己的宪法改革计划,并在国内政治博弈中取得了初步胜利。还有俄罗斯,普金的任期将于明年春天到期,而这个国家正在热烈讨论的话题是,是否需要修改宪法,以挽留“我们民族的救世主”普京。
很多迹象表面,普京并不会善罢甘休——在他的授意下, 2005年成立了“普京青年团”(NAShi,俄语的直译为“我们”),这个组织的唯一宗旨是支持普京。一个希望激流勇退的政治人物会成立如此私人化的政治组织么?成功的转型各有各的成功之处,而失败的转型似乎都是一样的。以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委内瑞拉这三个最著名的“新威权国家”为例,他们都是重要的能源出口国,在转型之前都没有成熟的反对派。
能源出口能迅速为新政府筹集资金,以遏制转型初期财政困难,缺乏成熟的反对派使国内的反对力量或者被政府机器同化,或者软弱无力。
但这一切条件要发挥作用的基础是,这些国家在转型过程中,都对原有的行政体系和公务员队伍进行了最大的保留,以“维持社会稳定,减少转型阵痛。”而只有强大的行政体系能帮助新政府控制更多的社会资源,只有强大的行政体系能尽量吸收、分化原本十分弱小的反对派。
这种路径依赖存在于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前苏联国家——在前社会主义国家中,苏联的国家动员能力是最强的。这种路径依赖甚至被查韦斯成功复制,委内瑞拉本是一个典型的政府失效国家,而查韦斯通过庞大的社会工程(social project)成功建立了效率颇高的行政机构。在此之后,宪法改革和控制选举都变得顺理成章。
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没有本质区别。同样是政府公司“控制国民经济的命脉”,同样是领导人来自旧有体制之内——区别仅在于叶利钦实在太糟糕了,这个国家才不得不换马,而换上来的还是前体制内的精英,在行政权力过分扩张的体制之下,行政体系之外的人根本无法领导这个国家。
但还是很难说这种新的威权体制是一种退步,即使在哈萨克斯坦、委内瑞拉这些已经延长总统任期,取消连任限制的国家,还是没有人胆敢取消普选。经过 10余年的改革,民主总算是深入人心——不管它实际运转的如何。
